零废之城︱城市垃圾回收利用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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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20-05-15 11:44:58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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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我们对回收专家Benjamin Miller进行了采访,共同探讨纽约城市垃圾回收利用的前世今生。

如何利用合理的设计以及最新的技术使得回收流程变得更加安全、简便,在注重人本主义的同时尽量降低成本,Miller针对这其中的机遇与挑战分享了他的宝贵经验。

垃圾处理需要经过一个复杂的流程,从垃圾分类、运输到最终的回收利用或者报废,其中的各个步骤环环相扣。



零废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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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街头堆积如山的垃圾。


1986年,Fresh Kills Landfill从纽约居民区收到的日均生活垃圾量为29000吨,达到其垃圾接收量的顶峰。但在2001年,纽约市面对社区压力,决定关闭这座填埋场,将垃圾转运至其他州处理,同时升级废物循环系统。

 “我曾经预言情况会很差,但没想到现实情况这么糟糕,” 纽约市环卫局政策规划总监本Benjamin Miller说。“我很想抱怨一下这件事。”

Miller完全有资格这么说。他是一个城市废弃物物流专家,曾撰写了关于纽约市废弃物历史的Fat of the Land一书。最近,这本书正准备再版,其中将加入关于城市未来的新章节。

Miller和Sidewalk Talk谈到纽约市的垃圾回收历史(包括他在纽约市环卫局的任期内犯下的最大错误),他的公司Closed Loops及其正在筹备的High Line沿线充气管的安装计划,还有他对城市垃圾的未来的看法。




一、怎样设计一个能够对垃圾进行有效回收的城市? 


这样的规划必须基于三项基本原则。

首先,垃圾并非静止不动,它们是会移动的,并且伴随着移动会产生费用。它们的移动关系到卡车运输流程、柴油燃烧产生的排放、对公共健康的影响等等环节。因此,垃圾收集的过程会产生大量费用和问题,我们需要合理的设计垃圾收集过程,将经济影响和环境影响降低到最小。
 
其次,垃圾回收的每一步都与下一步密切相关。你不能从单个步骤的角度考虑问题,而应该从整体的角度思考各个步骤之间如何衔接。废弃物如何被运出大楼,如何被储存,分类过程是怎样的,分成哪些种类,被运往何方,运送的时间、频率和方法,整个流程是环环相扣的。
 
最后,前端和末端的整合也非常关键。垃圾收集由不同的两部分组成:前端和末端。前端以人的活动为主,要理解起来并不困难。我们的设计需要了解人们是如何处理垃圾的,在此基础上进行设计会使垃圾收集变得简单且便捷。当流程和规则确定下来之后,人们会养成正确的垃圾处理习惯,并且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都会保持同样的习惯。

末端(完成报废和循环的设施)是必须改善的部分——因为垃圾所包含的物质会改变,处理技术会改变,回收价格也会波动。比如,没人能够预料到报纸会消失而硬纸板用量会增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设计一种反应灵敏的末端,而这是基于机械化和自动化实现的。末端处理是很需要技术的关键过程。我们需要改变我们的废物收集技术来提高效率并降低各项成本。

总而言之,前端设计不能改变,必须尽可能地简单、便捷;而后端必须通过引进新的技术手段来改变。




二、后端必须改变但前端也需要改变吗?前端有改变的空间吗?


回到早期的纽约,几百年来废物处理没有任何相关的计划。因此,在前端没有任何(可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分类。所有的东西都被扔掉了。有相当一部分可回收垃圾是靠人力从垃圾填埋场或者焚烧厂的垃圾堆里分捡出来的。后来,随着经济状况和法律条款的改变,垃圾分捡变成了不可取的工作。但我们只是继续把这些不同种类的垃圾倾倒在海洋或焚化炉里。


垃圾分类直到二十世纪70年代才逐渐开始。当然,在二战期间也有一些分类活动,因为战时生产委员会急需特定种类的材料。这算是紧急情况,对吧?我们当时急需金属、纸类和脂肪。但市长La Guardia在委员会表示问题得到解决了之后就立刻在纽约市叫停了这个项目,因为运营回收卡车需要高昂的费用。总之,在1970年的地球日之前,在这个国家从未有过任何具有一定规模的垃圾分类。直到1989年,我们才在全市范围内强制实行垃圾分类。这就是我参与开发的这个计划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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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纽约市卫生局政策规划主任和项目经理,也是纽约市第一个固体废物管理计划的合著者。我们有一个很大的计算机模型来处理所有的变量。其中包括不同的垃圾种类,不同的市场回收价格,不同数量的卡车。那么,什么样的材料可以最经济有效地回收,同时对环境的影响最小呢?


我们同时需要弄清楚怎样进行垃圾分类,思考如何将不同材料归类、如何平衡各类分类指标等等许多问题。Massachusetts 州的Wellesley利用颜色将玻璃进行分类,因为玻璃不需要经过压实,因此可以用没有压实系统的卡车来收运。在纽约,我们收集的所有垃圾都将进过压实处理,否则它们会占用太多空间,这需要太多的卡车。因此,我们必须压实所有垃圾,同时还要保证它们仍然有售卖价值。


因此,我们开发了一种分类方式:金属、玻璃、塑料归为一类,纸类归为一类。纸类是相对有价值的废弃物,我们可不想把玻璃碎片混进去。


我们试图在前端使事情尽可能的简单。我们犯的最大的错误是说,“”“我们试过了,效果很好——卫生工会很喜欢他们。”伤害越少,效率越高。


我们试着尽可能简化前端的手续。我们呼吁:“让我们把分类过的垃圾都装在塑料袋里。”然而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表面上我们的尝试获得了很好的效果——环卫工会认为这种办法高效又安全。




三、为什么说这是一个错误呢?


垃圾袋会裂开,会吸引老鼠,然后把街道变得一团糟。我们需要分捡数不清的袋装垃圾,然后放入不同的收运车。


现在,我们还增加了一个针对有机废弃物的分类项目,而有机废弃物需要单独用一类收运车进行分装。这种收运方式非常昂贵,收集一吨有机废弃物的成本远远超过1000美元,而收集其他材料的成本为每吨几百美元。从环保角度来看代价也非常大,因为它需要花费许多汽油。司机常常需要驾驶收运车至离城市数英里外的处理厂。


现在,纽约市在考虑改变现行的分类方式:将金属/玻璃/塑料和纸张/硬纸板这两类可回收物整合为一类垃圾。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垃圾处理技术的进步。自动化技术很容易就能将混合的各类垃圾分开。但在未来,随着处理技术的不断发展,我们可能还会进一步改变垃圾分类的类别。比起现行的将垃圾分为单流回收、有机废弃物回收、外加不可回收流,未来可以将垃圾仅分为干湿两类。“湿”垃圾包含了一切有机废弃物,而“干”垃圾包含了所有可回收垃圾。从垃圾收运车的尾气排放产生的费用来看,这可能会是垃圾回收最好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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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废弃物收集的最佳实践:三种收集系统的对比以及设计要点。



但未来我们也可能需要将我们现在不分捡的垃圾挑拣出来,比如电子垃圾和纺织品这类不需要每天从每栋楼收集的垃圾。这类垃圾可以以街区为单位进行收集,或者通过设置投放点的方式以聚集的方式收集。这样,当你每天遛狗经过街角、地铁站的时候,你只需要把垃圾放在投放点。许多欧洲城市就是这么做的。


前提是,你需要将垃圾回收的前端设计得尽可能简单。




四、如何设计我们的建筑才能使垃圾回收的前端变得更简便?


我们在处理生物废料方面做得相当不错。在每张床或者桌子下放一个垃圾桶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们在每个单元或者每层楼的中心位置设计了一个房间,居民能一眼看出液体垃圾和固体垃圾分别该去哪里扔。我认为这是未来垃圾分类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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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垃圾收集系统的对比及设计


也就是说,我们会设计一间垃圾收集房,用户在其中能够找到各种类型的垃圾回收,金属、玻璃、塑料、纸类、纺织物等等。在每个垃圾收集房,不同类型的垃圾将用同样的颜色标识,因此非常容易辨认。为了使人们走过这样的回收站时能够立刻明白如何使用这套系统,设计者需要为收集站挑选便利的地点,设置醒目的引导标识以提供视觉信息。不同地点的收集站的设计必须总是统一的,以便大家养成垃圾分类的习惯,提高垃圾源头分类的效率。




五、为什么垃圾分类如此重要?


为了得到垃圾中价值最高的部分,分类是最理想的方法。分类越细越好,污染越少越好。

有许多种途径可以实现垃圾的细分。可以通过我刚才提到的设计原理,也可以通过物质奖励机制。纽约市正在探讨开发一种叫做“save-as-you-throw”的系统。当用户丢弃不可回收垃圾时,系统将按单位进行收费;当用户丢弃可回收垃圾时,系统将征收较低的费用或者免收费。这样就可以从经济上鼓励用户进行垃圾分类。对于用水用电都有财政奖励,而对于垃圾回收我们也应该征收一定的费用。认真对待垃圾回收的人能够省下钱,而城市也可以节省一部分垃圾回收利用的花销,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六、建设一座“垃圾友好型”城市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进行室内建筑设计时必须将垃圾的回收利用也考虑进去。

建筑师可以将垃圾纳入设计中去,就像他们设计浴室一样,他们需要明白垃圾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一直在移动。垃圾被经手的次数越少越好,这就需要建筑师们以设计走廊、电梯、垃圾收集点,尽可能地减少垃圾的足迹,因为垃圾需要被运送至街上。减少这些地方的阻力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收运车、柴油排气微粒都可能对人造成伤害。公共健康和我们的生活质量一样是垃圾回收利用中需要关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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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垃圾管道输送系统及投放口



这意味着要将同样的设计理念运用到公共空间的设计中。

我们可以在地下埋设垃圾收集箱或者垃圾投放一体机,以便于避免需要收运车前往每一个街区的每一栋建筑进行垃圾收集。重新设计停车规章并非难事,现在纽约的许多地方都实施了换边停车的制度。因此我们可以让垃圾收集与此制度相匹配。我们可以利用街道上一部分停车的空间让居民放置可回收物。我们需要根据垃圾回收利用的运作重新设计我们的公共空间。

我们可以用推出式垃圾箱并用机械臂将其拉出,或者我们可以用机械化方式收集垃圾箱。现在这些装在各式各样收集箱里的废弃物都会被自动处理或者半自动化处理。我们肯定会有更少的意外伤害事件、更高的产值和更美观的街道。垃圾处理迈向集装箱化应该作为城市发展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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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地下垃圾箱。



有许多可以增加回收的废弃物密度的方法,以此减少收集的次数。我们可以减少收集时停留的建筑物的数量。Battery Park City 是一个很好的例子。17座建筑里的4座配有装货码头,其中建有垃圾捣碎机。其他建筑将它们的垃圾滚动运送至这4个装货码头,然后集中装入垃圾捣碎机。在这17栋建筑的所有垃圾都集中在4个垃圾捣碎机里,而环卫局会用滚动式装货车将其拉走。街上不会有袋装垃圾,也不会有垃圾收运车造成的车祸。这是我们进步的方向。




七、哪些能让人激动的项目?


正在进行的项目之一是在High Line下建造气动导管,能够将有机废弃物、可回收废弃物及不可回收废弃物用轨道直接运输至相应的处理设施。同时建造一根单独的重启管道,能够将某一区域的高质量厨余垃圾从餐厅直接运至厌氧消化池,把它转化为沼气为当地生产电力,使得能量的价值可以在社区内循环。




八、城市内废弃物的未来是怎样的?


“在理想情况下,城市地下将建有许多垃圾输送管道,而在地上除了废弃物进口,你什么都看不到。”


比如在巴塞罗那,在Santa Caterina Market的地下埋设有气动导管,会像变魔术一样将垃圾通过地下管道送到城外的一处厌氧消化设施。我相信总有一天,就像我们有地铁地下铁和下水道系统一样,会有越来越多的这样的管道延伸到美国各地。这将是最理想的情况。







资料来源: 转载自公众号“一览众山小-可持续城市与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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